畫畫
鄉間土路上的塵土在後車窗外飛揚，我邊開車邊看著她畫畫。紅色的毛氈尖筆在她的小手中就仿佛她身體的一部分。黃色的記事片一張張散落在她的大腿上。為了讓四歲的她在去祖母家的路上有點事做，只能找到這些東西了。紅日、笑臉和向日葵隨著車子的顛簸緩緩起伏著迎面而來。她的臉色凝重嚴肅，看她勾勒、分割、布置著她的小小畫作。我們一路無話，這沉默讓我開始感覺有點不自在了。我感覺我有義務逗逗她，陪她說說話。
“甜心，告訴我，”我問道，“你最喜歡的顔色是什麽？”
“我喜歡所有的顔色，”她說道，頭也不擡地繼續畫她的畫。
“好吧。你最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麽？”
“什麽食物我都喜歡吃，”她答道。
我被激起了好廳心，追問了下去。
“你喜歡哪一天？”
她停了一下，看著我。她的眼睛就像被黃色小雲朵包圍著的湛藍天空。
“我喜歡每一天，”她說完又繼續畫了起來。我看著她給她的畫收尾，看上去像是一只狗或者一頭奶牛。
我不再干擾她畫畫，靜靜地聽著鵝卵石在車子底盤奏出的畢畢剝剝的旋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