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陰的主題
我們最拒絕不了的是時間。無聲無息,華髮頓生,多少成仙得道的傳說,幾許長生不老的追尋,莫不是聰明者玩弄他人的遊戲。因為一粒仙丹,後弈與嫦娥難逃人性 的弱點,到頭來都承受著淒苦與孤寂的煎熬。而秦始皇為了逃脫死亡的威脅,以至高權力的猙獰,損毀五百童男童女的性命,癡人求夢的妄想,勢必讓時間以淋漓痛 快的手法奪走苟延殘喘的生存。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諸多生靈,無一例外都被時光消融軀體,捲走靈魂。
年少時我們可能不懂人世的滄桑,年輕時我們可能 沒有珍惜青春的面容,年老時我們可能留戀逝去的光陰。咀嚼歲月凝望的盡頭,品味時間撒下的點滴,穿梭在即人又天所設定的年輪中,一切的是非善惡,好壞美醜 的辨別如同生活中的五味瓶,都在似水如歌的有限生命裡蕩漾著春情,洋溢著夏熱,滋潤著秋實,直面著冬寒。朋友是相交或平行時不再孤單的哼唱,親人是載體裡 的注定烙印,相濡以沫,相敬如賓的情感因素尤自在內心深處投放著一弘清泉,生長著幾簇芳草,綻放著幾朵艷花。
人如潮湧,時似慢流。江河的澎湃氣 勢可感天可動地,而時光的溫柔卻是難以言表的無情,滿臉的皺紋是最好的見證。生命的有限宛若夜空裡滑過的流星,短短的一瞬,行程就此終結。目的地並不需要 明確,重要的是過程的演繹是否值得欣喜。是非善惡的評判標準,美醜曲直的價值取向,是否在良知的性情中搖擺不定。
苦難因生命的不完美而生存,幸福 隨艱辛的解體而來臨。是不是有了太多的經歷,就擁有了話語權?誰又能在紛亂的時間線團里分得清開始和結局。先知們的預言只不過是夢境裡的喃喃低語,即使偶 然與事實交匯成一點,也是時間的方程式中多餘的題解,沒有既定的答案,只是隨時光的流逝,必然又偶然裡出現的一個又一個的相逢與分離。歸究於命運中的波折 亦或是注定中的坎坷,周易中的預測也僅僅是簡單的勾勒輪廓,就像有人說過的:該來的早晚會來,錯過的即使尋回也還是錯。
我喜歡看鳥抖動著羽毛,陶 醉在自我欣賞的氛圍裡,那是一種寧靜之外的悠然。觀山不喜,看海不狂,斂內而不外發,古人早已在明爭暗鬥的官場上洞察所有:不以物喜,不以已悲。居廟堂之 高則憂其君,處江湖之遠則憂其民。看來,對人世中的淡然不論古今中外皆為如此,我們都是時間軸線上的一點,只是距離上的差異分隔為彼此年代的久遠。或許朝 代的變遷,能給人些許啟示,文明的進步裡不免有些民族的意識沉澱在歷史的傳統,瀰漫於一代又一代的生活習慣裡。思索的味道,深思的聆聽,都帶有一定的個 性,彷彿習慣是左手還是右手拾取東西。中國人善於隱藏自己的情感,表達時含蓄而略有羞澀,而外國人則敢於直面抒發自己的喜怒,這與文化及歷史有著不可分割 的連續有關。
一年又一年,就這樣匆匆被歲月沖洗得越來越接近終點,就像要躲開河流裡危險的漩渦一樣,我們拼命要與命運抗爭,雖說不能扼制時間的腳步,但卻可以使同樣的內容有著與眾不同的外延。衰老無法阻擋,但心情可以永遠年輕,在屬於自己的心靈天空裡,依然能縱橫馳騁,英姿勃發。